2006年12月28日
师傅爹(三)
师傅是读书人,却做过一件很不像读书人的事.行事完全是阿Q追吴妈的风格.邻村有一妇人,是师傅一个早年朋友的续弦,那朋友死了,师傅到他家里闷坐过几回.可那妇人完全没有看中师傅的意思.师傅急了,就有点不择手段.妇人是靠前夫的儿子每月从沙市寄钱过活的,师傅以为断了妇人的财路他就可以顺利娶到她.就写了封信给妇人的继子,说他继母不守妇道.那继子一怒之下就不给钱继母了.妇人问清原委.气不打一处来,冲进师傅的家,一通大骂.要不是有人拦着,说不定还要挨上妇人热辣辣的几个耳光.师傅只讷讷言:泼村妇破口大骂.从那之后,师傅再无绯闻.
师傅的死与他的多嘴有关系,俗语说:不痴不聋不做阿公.可师傅在这一点上不听古训.居然干涉儿媳的私生活.大约有替儿子出气的意思.被儿媳扛着冲担撵得满村跑.斯文扫地.病后,儿媳每天咒骂,师傅所患前列腺是中医治不好的.极度痛苦,师傅死去.村里少了一个闲人,读书的种子也少了一粒.但一个只有四五十户人家叫做易家河坎的小村庄能在恢复高考后出几十个大学生,师傅是有功的.
九泉之下,师傅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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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28日
闲人一师傅爹(二)
读书人是爱书的,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可读的书有限,倒也没见他买.他的书一般不借人.我父亲是邻乡的乡长,在村里还算个读书人,所以破例可以偶尔借一本,但严格规定归还期限.一天也不能拖,要是父亲忘记了,逾期的第二天他就板着脸站在我在门口等父亲同他打招呼时,沉着脸说:你借的书没还我.父亲怕了,再也不敢开口借.
但人总是要有人与之沟通的,七九年我哥上了大学,村里总算有人入了他的法眼,他在我哥放假的时候常到我家来闲谈,聊的内容大部是历史,<说唐>是谈得最多的,这对我们兄妹后来会写作文有很大帮助,大约是有人听他吹很让他受用.我后来也可借他的书看,仍是严格归还期限.我的大妹妹也要看,时间便常安排不过来,有一次,我大妹没看完<金陵春梦>,而还书的时间又到了,我追着妹妹要.妹妹一气之下将书一扔,一下了扔进了我家的泔水桶.我和妹妹当时脸就吓白了,又没钱买书赔他,只好用毛巾控干,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倒是干了.只是书页发黄.我不敢还他.到了他板着脸站在我家门口时,我战战兢兢拿出书还他时,我不敢看他的脸,手也有点哆嗦.后来我妹妹说他拿着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幸亏我低着头.只是从此我也借不出书了.<金陵春梦>成了绝版.
师傅是有朋友的,都不是本村人,本村的那些没读过书的同龄人他看不上,我们后来开始读书的人又是孙子辈.不能算是他的朋友.他的朋友是麻城有名的"三怪".一个名叫于之一,是个富家子弟,解放后很是落魄.也行医,我甚至怀疑师傅的医术是跟他学了一点的.那人还会算命.据我父亲说他自己还没和我妈结婚时与我的远房伯伯深夜找他算命,他怕挨斗,不肯.父亲和伯伯用钱贿赂他,并发誓保密.他就给父亲他们算了一卦.说父亲命中儿子金贵女儿多,可以当个小干部,而伯伯仕途无望,但多子.父亲后来看着自己的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和伯伯的五个儿子,感叹于之一老先生的料事如神.于之一也是早年死了老婆的,有三个女儿,文革期间他挨斗,除了进行算命等迷信活动之外,是他对自己的女儿不轨.此人后来在贫病中死去.师傅的朋友还有一个叫罗强人(音译),我也不晓得"强人"二字到底是哪两个字.此人在文革中自己私从出过<强人日报>,很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报人之风,但时代不一样,他因此坐过牢.他初衷不改,他自己造过字,在家里教自己的孙女认.天晓得他的孙女后来上学是么样适应老师教的字与他爷爷教的字之间的区别的.罗强人的儿子后来在恢复高考后上了大学,现在是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
强人先生有一次到师傅家作客,他们朋友之间的会面是很好笑的.大家都坐着,很少说话,只各自看自己的书或者是闭目养神.强人叫道:师傅.师傅回:嗯.于是者三.师傅火了说:你总在叫,叫,有么事说撒."强人不开口,只定定看看师傅,起身走了.出门后,强人对人说:师傅大限已到.不出半年,师傅病逝.强人给自己的寿命预测是暂定一百二十.他能否活到那么多我也不晓得,上党校时我向白果一副镇长打听此人近况,回说仍健在.应该有九十多了.师傅的另一朋友我知道的不多,听说此人平反后还上过讲台,大约也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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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5日
笑话的根在罗西先生那里.大约来自某电视台录制节目的花絮.一个夫妻对猜的游戏,男的背对着要猜的东东,女的拼命用语言描绘,以便形成默契,在最短的时间内猜出物件.女的说:白白的,圆圆的,可以吃的.男的猜不出来,女的又加一句:昨天晚上吃过的.男的脱口而出:mimi.在场的嘉宾笑翻了.男人好色变成了男人好吃.
刚讲完这个笑话,一位女同事去赴宴.第二天气呼呼地说;现在真是没法活了,一大桌菜硬是难以下咽.
原来,赴宴时这位女士的邻座是个热心快肠的人,照顾人真是周到.菜上齐了,她招呼说:来,吃鸡吧,吃鸡吧.举座哗然.同事轻轻摇头,那人又热情而体贴地说:不喜欢吃鸡啊,那就吃鸭罗.同事这下头也不摇了,只说:不客气,不客气.那人锲而不舍地劝道;要不,来点牛鞭.同事彻底倒了胃口.只草草吃了点青菜,难以下箸.终于上了主食,以为可以聊以裹腹,哪晓得,上的是一堆白白的,圆圆的馒头.于是,女人不好色也就罢了,现在连饭也吃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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